四幕戏 第二幕戏:四幕戏·起(1/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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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过道里的老座钟指向十点半时,我在二楼的露台吹风。四十多分钟前我和聂亦从前园回来,吃过晚饭各自回房洗漱,然后他睡了我醒着。

    今晚有很明亮的月光,月桂湖波光粼粼,像一块织了银线的黑色丝缎,柔软地铺在安静的景区中。身在湖中的孤岛上,看不清湖边遍植的月桂和枫树,林木都化作一排排黑色的影子,中间透出一些暗淡的灯光,像是黑黢黢的地宫里长明不灭的人鱼膏。

    我想起有天晚上我妈到工作室来看我,我们一起坐窗边喝茶。

    我的工作室位于本市金融中心双子楼其中一座的第四十层,从窗户望出去,半个S城的霓虹夜都能尽收眼底。我妈看得直皱眉,和我抱怨,说古时候提起夜色,有月照花林皆似霰,有江枫渔火对愁眠,还有夜半钟声到客船,美、安静、忧郁,激起人无限遐思,如今城市的夜晚却简直不能看,越来越和情思这两个字沾不上边,楼宇高大,霓虹闪烁,人群喧嚷,惹人讨厌,幸好我们家不住城里,尚可忍耐。

    为了我妈的诗人情怀,我们一家人在郊区一个半山腰上住了整整二十多年,那地方美、安静、忧郁,能激起人无限遐思,且蛇虫鼠蚁充裕,交通异常艰难……一直艰难到最近——听说下个月市政规划打算在山下两公里外修一个巴士站。

    我活了二十三年,都不太能明白我妈的这份情怀,今晚却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。

    没有霓虹灯作乱,能清晰地看到头顶的夜和月色,风从林间拂过来,带来植物的清香,聂亦正躺在我身后的屋子里毫无防备地安睡。满足感如同席慕蓉的那句诗,像日里夜里不断的流水,又像山上海上丰盈的月光。对了,月光,有一首老歌叫《城里的月光》,是那种老派的旧旋律,歌词也很舒心温暖: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,请守护他身旁,若有一天能重逢,什么什么的。

    在露台上待了十多分钟,被夜风吹得越来越清醒,一看时间不早,打算下楼去煮个牛奶。

    站在一楼饭厅里咕嘟咕嘟地边喝牛奶边酝酿睡意时,我妈的电话突然打过来,其时已经十一点。郑女士从来不在十点半之后给我电话,我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,赶紧接起来。

    我妈的声音有点紧张,劈头问我:“非非,你没有被欺负吧?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不太清楚包厢里那出闹剧怎么就传到了我妈那儿,答她:“您是说聂因那神经病?没事儿,我揍了他一顿,聂亦准备把他送去美国,几个月之内他应该是没法再来烦我了。”

    我妈也愣了一下: “还有聂因的事?”

    我更愣了:“您不知道?那问我有没有被欺负……”

    我妈说:“是刚才静静打给我,说你今晚和聂亦在一起,”她停了一下:“你说他们家打算把聂因送到国外去?这倒是挺好,这位亲戚实在让人消受不起,聂亦……”像想起来什么似地突然道:“对了,聂亦,我就是要和你说聂亦的事,聂亦他没有欺负你吧?”

    我莫名其妙:“他为什么要欺负我?”

    我妈斟酌了三秒钟,道:“非非,你知道我是不赞成某些婚前行为的,聂亦他没有欺负你吧?”

    我瞬间明白过来,牛奶立刻就呛进了气管里,我在这边拼命咳嗽,我妈在那边着急:“你倒是先回答我啊!”

    我边咳嗽边回她:“没,我们就是吃了个饭,然后他就去睡了。”

    我妈立刻松了口气,我正要跟她道晚安挂电话,她突然道:“不对啊,你说他陪你吃了饭,然后他就一个人去睡了?”

    我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我妈立刻愤怒道:“屋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,天时地利人和,多好的条件多好的气氛,他怎么睡得着?”

    我说:“屋子挺大的……”

    我妈严肃道:“这跟屋子大不大没有关系,他要是爱你,他这时候就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睡了居然还睡着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觉得聂亦真是太难了,不由得要帮他说话,我说:“妈,您不能这样,照您的标准,他不睡也有问题,他睡了也有问题,左右都是问题,他要怎么样您才觉得没有问题?”

    我妈想了两秒钟,说:“他应该心猿意马,但是坐怀不乱。”但又立刻推翻自己的结论:“能坐怀不乱不也是因为不够爱吗?”我妈彻底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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